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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四章恢复记忆


  
  
  那是密密麻麻的花海,似乎只有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,而自己的视线,矮矮的,也不知道是看向了谁。
  
  初日的阳光洒在远去之人的背影上,花瓣上满是露水,露水随着滑落在地面,或者沾湿了过往人的衣摆。
  
  身旁一个女子将魏祁玉抱了起来,宋少白手上滴上了几滴的泪水,温热的,在自己的手上滑落,最后掉落地面。
  
  宋少白喜欢这个花海,五颜六色,似乎没有边界。
  
  宋少白似乎也知道花海里的人背着剑,即将在视线中消失,并且不再回来。
  
  抱着宋少白的女人在花中哭泣,最后哭干了眼泪,并且不再顾宋少白,一个人离开。
  
  宋少白小小的个子,似乎迷失在了花海中,没有了方向。
  
  他不知道该追随谁的步伐而去,似乎他们都将他遗弃了,父亲离开了,母亲只等着宋少白替她争气。
  
  “宋少白,你要练功,你不能休息,你不能,日日夜夜,你一刻都不能停息。”
  
  “你又想停下来了?”
  
  “你不能睡,你不能休息。”
  
  宋少白已经忘记了有多少的日子,日日夜夜都听着一样的话,到最后宋少白麻木了,只有武功进步的时候,他的母亲才会亲眼看他,就为了那一个眼光,消耗了不知道多少的日日夜夜。宋少白渐渐长大了,从小小的一个孩子,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少年。
  
  最后日以夜继的等待这的母亲,最终油灯枯竭,看着眼前早就已将长大的少年。
  
  宋夫人的帘子始终都不曾放下来,她不想要宋少白看到她生病之后的模样,即便是自己的儿子,也不想被他看到最后一眼。
  
  宋少白没有将帘子撩起来,一直与宋夫人隔着一个帘子,“你恨我吗?”
  
  “母亲总是强求于你,不管你是否快乐,不管你是否愿意。”
  
  宋少白仔细的想着,到底自己怨恨不怨恨。
  
  “你不说?也是你已经告诉我了,你恨我,我不怕你恨我,我是你的母亲,你恨我也没事。”
  
  “母亲的这一生,都只想要你父亲回头,即便是你父亲将蜀山当做家,即便是他要行侠仗义,当一辈子的老道士,都不愿意回来。”
  
  宋夫人说着咳嗽了一声,咳出了几口血,宋少白刚想掀起帘子,将宋夫人嘴角的血渍抹干净,手还没有伸进去,就被宋夫人给制住了。
  
  “待在外面。”
  
  宋夫人伸出来一只早已干枯的手,将魏祁玉的手帕拿过去,“母亲从不后悔生下你,也从不后悔遇见你父亲,你若是怪我,便下辈子不当我儿子了可好?”
  
  “也是,像我这样的母亲,怎么配拥有一个儿子?”
  
  宋夫人的苦笑,像是蔓延进了宋少白的心肺,“母亲说错了,少白也不怪母亲,少白有这般武义都是母亲一手教导出来的,即便是父亲不曾回来见我,我也不觉得可惜。”
  
  “儿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怎么会怪罪父母?”
  
  宋夫人笑着,露出来柔情,其实宋夫人一直都是柔情的,不过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罢了。
  
  宋少白想起来宋夫人日日消磨,早就是油灯耗尽,居然对从前的事情都忘却了。
  
  他的身边还有那么多人的守候,他并不是孤身一人。
  
  每每被人嘲笑是没有人疼的孩子时,嬷嬷会将他抱在怀里,耐心安慰,师傅会训斥他之后,打着他去收拾那嘴下不留情的小子。母亲还暗恨他不争气,然后背着他又是心疼的哭。
  
  宋少白他,有什么可惜的?
  
  “不恨?”
  
  宋夫人似乎不相信宋少白所说,追问道:“当真不恨?”
  
  “当真不恨。”
  
  宋夫人嘲笑,“也是就我是无用之人,只会留下这怨恨之心,害人害己。”
  
  宋夫人苦笑着,眼角的泪又流了出来,她都不知道她原来还有眼泪,她以为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呢。
  
  宋少白瘦弱的声音,在帘帐之外,露出来一个人形。宋夫人伸着手,艰难的撑着身子,摸着宋少白的脸,笑道:“不恨就好,不恨就好。”
  
  宋夫人的手落下去,宋少白撩起帘子,看着宋夫人安静的睡容,“母亲也是,少白怎么都会见到母亲的模样。”
  
  宋少白拿出来一个面具,将其罩在宋夫人的脸上,“这样,就不会有人见到母亲的容貌了,母亲可以安心的去了。”
  
  在宋夫人走了不久,韩涩子便找上来了,说是要收自己为徒。
  
  宋少白看着眼前这个人,竟然回来了,也是等在母亲灵柩入土之后。韩涩子替宋夫人上了三根香,“你又何必这样?”
  
  宋少白看着韩涩子在这灵前这般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母亲何必怎样?”
  
  “何必等你,何必蹉跎一生?”
  
  宋少白是那般的恨这个父亲,居然他还想做自己的师傅。但是韩涩子却不气馁,一天天的给宋少白照顾,第一次让宋少白感觉到了亲情。
  
  很久之后,宋少白才明白,这一对怨偶,不过是神女有情,襄王无意。
  
  宋夫人得不到,便等待,一日一夜,甚至选择毁灭。
  
  如此一来,宋少白竟然发现,连韩涩子都恨不了了,是啊,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恨意。
  
  嘲讽的很。
  
  这个梦如此的长,一直到宋少白变成了魏祁玉,遇见了严元,让他变成了一个完全一样的人。
  
  但是他起初还是如从前一般懦弱,只得听命而为,而不敢反抗。
  
  一直到后来,他遇见了牛二那些兄弟,遇见了往生门的那些人,再然后,元凌元十三,朱子华,金熹,甚至到后来的白且。
  
  顿时他又想起来了白且那一双异色的瞳子,异色的瞳子那般的温暖,夹杂着那几根银色的发丝。白且问他,他还不会回来。
  
  对,他不能,还有人等着他回去。
  
  魏祁玉似乎听到有人在于自己对话,嘈嘈切切的,吵得很,一直说个不停。
  
  眼皮子好重,很难睁开,很难,很难。
  
  他还看到他的母亲,还有他的父亲。
  
  他还是睁开了眼。
  
  金熹的大脸凑在魏祁玉的眼前,开心的高呼,“兰儿,魏大哥醒来了,魏大哥终于醒来了。”